“苏浅,你疯了?!”

订婚宴上,顾景川捏着被撕成两半的婚书,脸色铁青。

我没疯。

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,西装革履,眉目俊朗,一如前世我深爱了十年的模样。

可我也记得,上一世,在我替他拿下顾氏所有商业机密后,他是怎样搂着沈曼柔,看着我被他安排的人送进监狱。

五年牢狱,我父母被他的手段逼得双双病逝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而我,苏浅,京都第一毒医世家的唯一传人,死在了监狱的角落里,尸骨无存。

“这婚,不结了。”

我转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利落。

身后,顾景川追上来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:“苏浅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我们在一起三年,我为你付出了多少?你说不结就不结?”

付出?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上一世,他所谓的付出,就是让我放弃家族毒医传承,替他卖命三年,榨干我所有价值后一脚踢开?

“顾景川,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扯?”

我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,语气很淡,“我的毒,三秒就能让你这只手废掉。”

他触电般松开。

周围宾客窃窃私语,沈曼柔从人群中走出来,一副担忧模样:“浅浅,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景川哥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我看着她,这张脸,前世装了三年的好闺蜜,最后亲手把毒药注射进我体内。

“沈曼柔,你脖子上那条项链,是我去年送你的吧?里面刻了‘苏浅赠’三个字,你要不要摘下来给大家看看,一个‘闺蜜’是怎么一边收礼物一边勾引闺蜜未婚夫的?”

她脸色煞白,下意识捂住脖子。

顾景川眼神闪了闪,语气软下来:“浅浅,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,别在这里闹。”

“闹?”

我笑了,“顾景川,你以为我是在闹?”

我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,甩在他面前。

里面是他这三年来所有挪用公司资金的记录,是他勾结沈曼柔侵占苏家产业的证据,是他准备在婚后第三天就让我“意外”身亡的计划书。

前世的我不知道这些,因为我死得太早了。

可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,让我回到了订婚宴的当天早晨,让我有足够的时间,去调查前世没来得及看清的一切。

“你——”

顾景川翻开文件,脸色骤变。

“这些东西,我已经备份了三份,一份在我律师手里,一份在警察局,还有一份——”

我顿了顿,看向宴会厅角落,那个一身黑色西装、气质冷冽的男人。

陆沉舟。

顾景川的死对头,京都商业帝国的真正掌权人。

也是前世,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,试图调查真相的人。

虽然最后失败了,但那份恩情,我记得。

“还有一份在陆先生手里。”

顾景川猛地转头,看到陆沉舟端着红酒杯,慢悠悠走过来。

“苏小姐的礼物,我很喜欢。”陆沉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眼底带着一丝欣赏,“顾总,恭喜你,亲手丢掉了一座金山。”

“陆沉舟!你们——”

“别急。”陆沉舟抬手,打断他的话,“更精彩的还在后面。”

他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顾景川和沈曼柔的声音清晰传来——

“等结了婚,苏浅的毒医传承就是我的了,到时候陆沉舟那边,我有的是办法对付。”

“景川哥,那苏浅怎么办?”

“她?一个恋爱脑的蠢女人,随便找个罪名送进去就行了,她爸妈那两个老东西,也该清理掉了……”

录音播放完毕,全场死寂。

所有宾客看向顾景川和沈曼柔的眼神,从震惊变成了鄙夷。

“不、不是这样的——”沈曼柔想解释,声音都在发抖。

顾景川死死盯着我,眼底是从未见过的阴狠:“苏浅,你算计我?”

“算计?”我淡淡地看着他,“我只是把你想做的事,提前让你体验一下而已。”

前世,这段对话发生在婚后第三天,那时我已经交出了所有毒医传承,苏家产业也尽数落入他手。

他得意忘形,在书房里和沈曼柔畅谈未来,以为我已经是个死人。

却不知道,隔墙有耳。

陆沉舟的人,从那时候就开始收集证据了。

只是前世,我来不及等到那一天。

“对了,顾景川,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
我拿起桌上的红酒,轻轻晃了晃,“你公司今天的融资会议,应该已经开始了吧?”

他瞳孔骤缩。

“你猜,如果投资人知道,你的核心技术都是从苏家偷来的,他们还会不会投?”
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
“没做什么。”我抿了一口酒,“只不过在融资会议开始前,把所有证据发给了你的每一个投资人。”

“顺便,你公司那个研发总监,是我的人。”

“从三年前就放进去了。”

顾景川脸色惨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沈曼柔已经站不住了,扶着桌子才没倒下。

我看着他们,没有快意,只有平静。

前世十年的恨,在这一刻,终于开始清算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“陆先生。”我转身看向陆沉舟,“合作愉快。”

他伸手,握住我的指尖,低头轻吻了一下手背:“苏小姐,期待已久。”

这个动作,前世他在我墓前做过一次。
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他一个人来,带了一束白玫瑰。

“如果当初我早点认识你,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?”

那是他前世说的最后一句话,然后他转身,去把顾景川送进了监狱。

虽然晚了,但这份情,我记得。

“走吧。”陆沉舟脱下外套,披在我肩上,“送你回家,顺便见见你父母。”

我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

身后,顾景川突然大吼:“苏浅!你不得好死!你以为陆沉舟是什么好人?他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陆沉舟没回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。

两个黑衣保镖上前,架住了顾景川。

“顾总,你现在应该担心的,不是苏小姐会不会不得好死。”

“而是你自己,还能活几天。”

出了酒店,夜风很凉。

陆沉舟替我拉开车门,动作很自然,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
“苏小姐,接下来准备怎么做?”

我坐进车里,看着窗外的霓虹灯。

“先救我爸。”

前世,我爸在我入狱后第七天病逝,死因是中毒。

有人在他药里下了慢性毒药,而那个下毒的人,我用了三辈子都忘不了。
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
“需要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帮我约一下京都医院的院长,明天上午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启动,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“苏浅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他叫我苏浅,不是苏小姐。

这个称呼,前世他在我墓前也叫过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没猜错。”他笑了笑,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,“我也是重生的。”

“前世,我来晚了一步。”

“这一世,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