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看见顾景川搂着林婉清从酒店套间出来。

这场景太熟悉了。

上一世,我装没看见,笑着完成订婚,然后掏空家底供他创业,替他坐牢,最后死在监狱医院,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这一世,我只想做一件事——让他死。

“姜晚,你愣着干什么?宾客都等着呢。”顾景川走过来,西装笔挺,脸上挂着温润的笑。

我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
上一世,他创业缺钱,我卖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,把六百万打到他账户。他说:“晚晚,等我成功,一定娶你。”

后来他成功了。公司上市那天,他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
“姜晚涉嫌商业诈骗,挪用公司资金。”他在法庭上垂眸看我,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,“我爱过你,但法律面前,我不能包庇。”

可笑。那些钱,那些资源,那个公司,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打拼的?

林婉清站在他身后,冲我露出胜利的微笑。

我在狱中五年,爸妈四处奔走,卖光家产为我请律师,最后心力交瘁,双双病逝。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
出狱那天,我买了瓶农药,准备去顾景川公司门口喝。

结果没走到,心脏病突发,倒在了路边。

死得真憋屈。

“姜晚?”顾景川皱眉,“你在听吗?”

我回过神,看着眼前这张脸,笑了。

“顾景川,订婚取消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他愣住,随即脸色微变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”我端起桌上的红酒,轻轻晃了晃,“这婚,我不订了。”

林婉清立刻凑上来,满脸担忧:“晚晚,你是不是不舒服?景川哥为了今天准备了好久——”

我反手把酒泼在她脸上。

“别叫我晚晚,恶心。”

林婉清尖叫一声,精致的妆容花了,狼狈地往后退。顾景川脸色铁青,一把抓住我手腕:“姜晚,你发什么疯?”

我看着他抓我的手,笑了。

上一世,这双手掐着我脖子说“你太让我失望了”。

“放手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
“你冷静一点——”

“我说放手。”

他不动。

我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录音:“顾景川,你确定要在六十多位宾客面前,让大家听听你昨晚跟林婉清在套间里说了什么?”
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手松开了。

我整了整衣领,环顾四周,在场的宾客表情各异——有看戏的,有震惊的,还有几个顾景川的合伙人,眼神闪烁。

我冲他们笑了笑:“各位慢用,我先走了。”

转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有力。

身后传来顾景川压抑的声音:“姜晚,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别后悔。”

我脚步没停。

后悔?

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这张脸。

走出酒店,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城西工业园区。”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:“姑娘,那边都是工厂,这个点——”

“开车。”

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。我闭上眼睛,回忆着上一世的所有关键节点。

顾景川的第一桶金,来自一个叫“快运”的物流项目。

那是我的创意。

我花了三个月做的市场调研、商业模式、运营方案,被他拿走注册了专利。上一世,我傻乎乎地觉得“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”,连合同都没让他签。

这一世,我要在他之前,把这个项目送给他的死对头。

“师傅,改道,去顾氏大厦。”

“啊?不是去工业园?”

“临时改变主意了。”

我要先去见一个人——沈渡。

顾景川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差点把顾景川的公司吞并,最后因为我在中间调解才放过他。对,就是我这个圣母病晚期的恋爱脑,亲手救了害死自己的仇人。

这一世,我要亲手把刀递到沈渡手里。

顾氏大厦,三十二层。

我没预约,前台拦着不让进。我直接拿出手机,给沈渡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——这个号码,是我上一世偶然记下的。

三分钟后,助理亲自下楼接我。

“姜小姐,沈总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
我点头,跟着她走进电梯。金属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透过玻璃幕墙看见对面酒店门口,顾景川正扶着林婉清上车。

动作真快。我前脚退婚,他后脚就带着小三招摇过市。

也好。省得我愧疚。

沈渡的办公室在顶层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他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,手指夹着根没点的烟,抬眼打量我。

“姜晚?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们好像没见过。”

“没见过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“但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谈。”

“什么项目?”

“快运。同城即时配送平台,整合零散运力,解决最后三公里配送难题。”

我看见他眼神变了。

因为这个项目,上一世是他花了两千万从顾景川手里买断的。而现在,我要免费送给他。

“你怎么证明这个项目有价值?”
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——昨晚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,整整四十页,数据、模型、盈利预测,全部基于上一世的真实运营结果。

“沈总看完了,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。”

他接过计划书,翻了两页,眉头微皱。三分钟后,他抬头看我:“这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数据很详实。”他放下计划书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要顾景川破产。”

沈渡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笑了:“你跟顾景川什么关系?”

“前未婚妻。”

“今天退婚的那个?”

消息传得真快。我点头:“对。”

“所以你找我合作,是为了报复他?”

“不,”我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找他报复,顺便跟你合作。你拿项目,我拿他的命。各取所需。”

沈渡把烟叼在嘴里,没点,嘴角微微上扬:“有意思。这项目我投了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来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计划书是你写的,模式是你设计的,没人比你更合适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“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外加两百万年薪。”

这条件,比上一世顾景川给林婉清的还要优厚。

“成交。”

我站起来,伸出手。

沈渡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热有力:“姜晚,希望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
“一定愉快。”

走出顾氏大厦,夜风迎面扑来。

手机震个不停,全是顾景川的电话和消息。

“姜晚,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?”

“晚晚,我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我真的爱你。”

爱你个大头鬼。

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,然后给爸妈打了电话。

“妈,订婚取消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我妈声音颤抖:“晚晚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
“没有,就是不想嫁了。”

“好,不想嫁就不嫁。妈和你爸明天就过去接你回家。”

我鼻子一酸,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,无条件支持我,哪怕我把他们养老的房子都卖了去贴补顾景川,他们也只说一句“只要你幸福就好”。

可我让他们失望了。

“妈,对不起。”

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。你永远是妈的宝贝。”
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。

哭完了,擦干眼泪,打车回家。

这一世,我要活成顾景川的噩梦。

一个月后,“快运”项目正式启动。

沈渡效率极高,资金三天到账,团队一周组建完毕。我白天跑市场、谈合作,晚上优化运营模型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

效果立竿见影。

上线第一周,日订单破三千;第一个月,覆盖全城;第三个月,B轮融资,估值三亿。

顾景川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。

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这个项目是我的,先是托人来说和,被我拒绝后又开始使绊子——挖我的运营总监,散布负面新闻,甚至找人去合作商家那里捣乱。

我都接着。

挖人?我早有准备,核心团队全部签了竞业协议,违约金够他喝一壶。

散布谣言?我直接让法务发了律师函,顺带曝光了他雇水军的聊天记录。

捣乱?我报警了。警察顺藤摸瓜,查到了他公司员工头上。

每一招,我都提前预判,精准反杀。

因为这些手段,上一世他都对我用过。

转折发生在第六个月。

“快运”C轮融资,估值破十亿。沈渡在庆功宴上宣布,公司正式更名为“渡晚科技”。

“姜晚的晚。”他举杯看着我,“没有她,就没有这家公司。”

全场掌声雷动。

我站在台上,终于笑了。

就在这时,我看见顾景川站在宴会厅门口,身边跟着林婉清。

他瘦了,眼眶深陷,西装皱巴巴的,跟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“创业新贵”判若两人。

“姜晚,我们谈谈。”他声音嘶哑。

我走下台,站定在他面前:“谈什么?”

“你知道我最近过得多难吗?投资人都撤了,项目黄了,公司快破产了——”他眼睛红了,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
“恨?”我笑了,“顾景川,你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
“因为我只是不想再傻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拿我的创意创业,用我的钱发家,最后把我送进监狱,让我爸妈死不瞑目。你说,我应该对你做什么?”

他脸色煞白: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监狱?什么死不瞑目?”

“听不懂?”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没关系,你很快就懂了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他。

是警方对“快运”项目被恶意竞争一案的调查结果,证据链完整,直指他公司的高管。

“商业诋毁、损害商业信誉、指使他人寻衅滋事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够你喝一壶的了。”

顾景川的手在抖:“姜晚,你非要赶尽杀绝?”

“赶尽杀绝?”我笑着看他,“你还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赶尽杀绝。”

我转身回到台上,接过话筒:“各位,今天除了庆祝C轮融资,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
大屏幕亮了。

上面是顾景川公司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——我花了半年时间收集的。

“这些材料,我已经提交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。”我看向台下脸色惨白的顾景川,“顾先生,好自为之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顾景川瘫坐在地上,林婉清尖叫着跑开,生怕沾上半点关系。

我站在台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快感,只有释然。

三天后,顾景川被带走调查。

一个月后,判决下来:有期徒刑七年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
林婉清作为从犯,被判一年六个月。

我去探视。

隔着玻璃,顾景川形容枯槁,看见我的一瞬间,眼泪掉下来了。

“姜晚,你到底是谁?”

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一个被你害死过一次的人。”

“我不明白——”

“你不用明白。”我站起来,“顾景川,这辈子,别再出来了。”

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,我没有回头。

走出看守所,阳光刺眼。

沈渡靠在车旁等我,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他递过花:“那现在,可以开始新的了吗?”

我看着白玫瑰,笑了笑:“沈渡,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恨他。”

“因为不重要。”他拉开车门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

我想了想:“想去看看我爸妈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车子驶上高速,窗外风景飞速后退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晚上想吃什么?妈给你做。”

我回了一个字:“都行。”

然后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
这一世,我终于可以好好活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