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您的生命值剩余0点，三秒后将执行数据清除。”
我盯着眼前半透明的蓝色光屏，上面倒映着上一世最后的表情——恐惧、不甘、还有彻骨的恨。
三。
上一世，我是无限网的顶级玩家，也是被队友亲手献祭的祭品。
二。
他们骗我说通关就能复活家人，我像个傻子一样替他们挡刀开路，最后却被推进BOSS的吞噬领域。
一。
“数据清除完毕，玩家‘林深’已注销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等待永恒的虚无。
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“叮——无限网第37赛季开启，新玩家‘林深’已接入，当前积分：0。”
我睁开眼。
破旧的出租屋，发霉的天花板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——三年前。
无限网降临地球的第一天。
上一世，这个神秘系统把全人类拖入死亡游戏，十亿人开局即死。而我用了三年爬到顶端，换来的却是背叛。
我抬手调出光屏，看着新手教程的弹窗，缓缓笑了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棋子。
“林深！楼下集合了，系统说要宣布重要规则！”
室友周远在门口喊我，语气里是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焦虑。
我关掉光屏，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别在腰间。
周远，上一世第一个“队友”，也是第一个把我卖给怪物换积分的人。
“来了。”我推开门，冲他笑了笑。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觉得我笑得有点冷。
楼道里挤满了人，全都盯着面前漂浮的蓝色光屏。系统公告正在倒计时，走廊里弥漫着恐慌的气息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“我手机没信号了！”“谁他妈在恶作剧？”
我靠在墙边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上一世我也像他们一样惊慌失措，现在只觉得浪费时间。
公告弹出来了。
“欢迎来到无限网。本系统将为人类提供‘进化试炼’，每层试炼存活者可获得积分与能力强化。首次试炼将于一小时后开启，地点：本市中央广场。请玩家做好准备。”
“温馨提示：无限网遵循唯一法则——适者生存。”
恐慌瞬间炸开。
有人尖叫，有人哭泣，有人疯狂砸手机，有人试图冲出大楼。
周远抓住我的胳膊：“怎么办？我们要不要组队？”
我看着他的手，想起上一世他就是这样握着我的手说“我们是最好的兄弟”，然后在BOSS战里把我推出去挡了致命一击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，“组队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。
我转身回屋，开始收拾物资。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瑞士军刀、打火机、绷带。
周远跟进来：“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？系统说只带必需品，负重会影响移动速度。”
“新手教程第一条。”我头也不抬，“系统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陷阱。”
上一世，无数人因为轻信系统提示而死。所谓“必需品”清单里故意没列食物，结果中央广场封锁三天，饿死了一半人。
周远半信半疑，也往包里塞了几包饼干。
我没拦他。拦了他也不会信，他只会觉得我神经病。
一小时后，所有人被强制传送。
白光闪过，我落在中央广场东侧。四周是熟悉的地标——百货大楼、电信塔、下沉式喷泉。
不一样的是，天空变成了暗红色，广场边缘被半透明的光壁封锁。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高塔，塔身爬满血管般的红色纹路，缓缓脉动。
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首次试炼：塔下生存。存活72小时即可通关。当前剩余玩家：12,847人。”
“特别提示：塔内每六小时刷新一次‘源质结晶’，吸收后可永久提升身体素质。”
上一世，所有人冲进塔里抢结晶，结果塔内布满了陷阱和变异生物，第一批进去的人死了九成。
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——结晶不只塔里有。
我转身走向广场东侧的下水道入口。
周远跟上来：“你不去抢结晶？去那破地方干嘛？”
“结晶会从塔底渗出，随地下水流向整个广场。”我蹲下撬开井盖，“下水道里能捞到结晶碎片，比进塔安全十倍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大概想说“你怎么知道”，但最终没问，跟着我爬进了下水道。
臭气熏天，黑暗里只有头灯照亮前方。我踩着齐踝深的污水往前走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板——上一世我在这里摔断过腿。
走了不到两百米，头灯光束照到水面上漂浮的微光。
结晶碎片。
指甲盖大小，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，像碎掉的星星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碎片瞬间融入皮肤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。光屏上数据显示：力量+0.3，敏捷+0.2，体质+0.4。
周远瞪大眼睛：“真的有用！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
我才不会告诉他，上一世我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结晶的分布规律。
我们在下水道里捡了两个小时的结晶碎片。我的属性涨了一大截，周远也收获不少。
走到第三个岔路口时，我停下了。
前方二十米处，水面上漂浮着三块完整的结晶——比碎片大十倍，价值抵得上五十块碎片。
周远眼睛都红了，抬脚就要冲过去。
我一把拽住他。
“看水面。”
他低头仔细看，脸色瞬间发白。
污水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波纹，一圈一圈扩散，规律得不像水流，更像是——呼吸。
“那东西在结晶下面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巨型水蛭，体长两米，攻击力能把一个成年人撕成两半。”
周远后退一步：“那怎么办？放弃？”
我掏出美工刀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绷带和一瓶矿泉水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，听我信号。”
我把绷带缠在刀柄上防滑，倒掉矿泉水，把空瓶捏扁。然后脱掉外套，团成一团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把外套扔向左边的岔路，同时用尽全力捏扁水瓶——刺耳的塑料声在管道里炸开。
水蛭动了。
污水翻涌，一条暗红色的巨大身躯从结晶下方蹿出，朝左边扑去。
就是现在。
我冲向右边的岔路，三步并作两步，弯腰捞起三块结晶。水蛭发现被骗，转身朝我扑来，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。
我没跑。
我蹲下了。
水蛭从我头顶飞过，撞上了对面的管道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它卡住了——管道太窄，它庞大的身躯挤不过来。
周远在身后喊：“牛逼！”
我站起来，把两块结晶扔给他：“一人一块，剩下一块归我。”
他没接话，手却攥紧了结晶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上一世，他就是因为一块结晶动了杀心。
我没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72小时的生存试炼，对我来说像散步一样简单。我知道每个陷阱的位置，知道每个怪物的弱点，知道系统会在第48小时放出“假通关提示”来筛选心志不坚的人。
我甚至知道——第63小时，中央广场会迎来第一次“玩家对抗”事件。
系统会强制标记积分最高的前十名玩家，并公告全体：击杀标记玩家可获得其全部积分。
上一世，前十名里死了七个，全是被所谓的“队友”背后捅刀。
我打算成为那个例外。
第63小时。
系统公告准时弹出：“当前积分榜前十名已标记。击杀标记玩家，可获得其全部积分。”
我的名字赫然在列，排名第三。
广场上数千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我，有贪婪，有算计，有犹豫。
周远站在我身边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。
我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你想动手？”
他僵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我笑了，“第36小时，你在塔后跟李晨阳碰过头，他承诺只要杀了我，就分你一半积分。”
周远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还知道，李晨阳背后有人指使。”我调出光屏，打开录音文件，“要不要听听？”
录音播放出来，是李晨阳的声音：“……远哥你听我说，杀林深不是我的主意，是上层玩家下的指令。他们说林深这个人太邪门了，一个新玩家，对无限网的了解比老玩家还深，这种人必须提前除掉……”
周远往后退了两步，撞上了一个人。
李晨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他妈录音？”
我把美工刀弹出来，刀刃在暗红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不光录音，我还知道幕后主使是谁。”
光屏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，收件人是一个ID：顾深。
无限网上层玩家，上一世的“第一高手”，也是上一世最后把我推进吞噬领域的人。
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：“顾深，三年前你用计害我，三年后你开局就忍不住了？”
三十秒后，顾深的回复弹了出来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关掉光屏，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周远和李晨阳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上一世让我痛不欲生的背叛，重来一次，竟然这么幼稚。
“回去告诉顾深。”我说，“这一次，我会亲手拆掉无限网。”
“连他带这个破系统，一起碾碎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空炸开一道白光。
系统公告再次弹出，但这一次的内容和上一世完全不同——
“警告：检测到异常玩家行为模式。启动‘回溯者’协议。无限网底层规则即将更新。”
我抬头看着那道白光，瞳孔微缩。
系统发现我了。
这一世，不一样了。
但没关系。
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