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小姐，您考虑好了吗？这份婚前协议一旦签署，您将自愿放弃所有个人财产支配权，包括您名下那套父母赠与的房产。”

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公式化地念完最后一条条款。

我盯着那份协议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前世一模一样——每一页都写满了“牺牲”两个字。上一世我毫不犹豫地签了，甚至觉得这是他为我们的未来做的“长远规划”。

而现在，我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。

陆景琛，西装革履，眉目温柔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宠溺笑意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握住我的手：“瑶瑶，签完我们就去挑婚纱。你放心，等公司上市，我名下所有股份都写你的名字。”

这句话我上辈子听过，信了，最后在他公司上市当天，等来的却是商业犯罪调查科的拘捕令，以及他和我闺蜜苏婉清在我办公室里的亲密录音。

我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
“陆景琛，婚前协议我可以签。”

他的笑容加深了些。

我拿起那份协议，当着整个会议室的人——他的律师、助理、以及几个公司高管——一页一页撕碎，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他精心打理的西装裤上。

“但我不会嫁给你。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轻笑一声，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：“瑶瑶，别闹。我知道最近忙婚礼你压力大，我们先休息——”

“去年三月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用我的名义贷款三百万，填补你上一轮融资的资金缺口。这笔钱至今没还，利息已经滚到四十二万。”

他的瞳孔微缩。

“前年九月，”我继续说，“我导师推荐我保研到清华经管，你劝我‘女人不需要太高学历’，让我放弃机会，去你公司做行政助理，月薪八千。而那个保研名额，你转头推荐给了苏婉清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陆景琛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道缝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但他演技太好，立刻换成受伤的表情：“瑶瑶，这些都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，你怎么——”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打开录音界面，“你上个月给苏婉清转的那笔五十万，备注写的是‘项目合作费’。我想知道，是哪个项目，需要我的未婚夫深夜十一点转钱给我的闺蜜？”

他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。

我没等他回答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边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上辈子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。

“陆景琛，你公司的核心算法模型，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做的。源代码在我手里，专利申请人写的是我的名字。三天之内，你要么连本带息还我那三百四十二万，要么我把代码卖给顾晏辰——你知道他出价多少。”

我看到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。

走出公司大楼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父亲发来的消息：“瑶瑶，你妈住院了，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，费用大概四十万。你那边方便周转一下吗？”

上一世，这条消息我是在订婚宴上收到的。当时陆景琛劝我等宴席结束再处理，说“别让小事扫了兴”。我等了三天，母亲的手术耽误了最佳时机，术后并发症永远带走了她。

我拨通电话：“爸，钱的事我来解决，你们别动自己账户里的钱。我马上过来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打开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备注为“顾总”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。

上一世，顾晏辰在我入狱前曾来探视过一次。他告诉我，陆景琛的公司从始至终用的都是我做的算法模型，而苏婉清提交给法院的“核心技术证明”，全是伪造的。

他说：“宋瑶，你选错了合作的人。”

这次不会了。
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：“哪位？”

“顾总，”我说，“我有一个能让你在三个月内碾压陆景琛的方案，合作条件只有一条——我要他这辈子翻不了身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传来一声低笑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。别迟到。”